伦纳梵蒂

人, 生有余罪,死有余辜。
愿, 操刀立马,归于天涯。

遗何缘

OOC预警,私设如山,有多人和ABO内容,有生子内容,请诸君警慎点开全文。

第一章:契机

白孝文跟着自己三叔走进榨油坊的时候,余姓师徒正在打挂槌榨油。打挂槌是个力气活,余师傅用的重槌就更加--三丈二尺长、九寸四分粗的杂木槌,用浸过三年六个月桐油的葛藤悬在梁上,槌头再包上寸把厚的精铁,一般榨油坊,这样粗的槌要五条汉子推,四个帮梢扶两边,一个老梢掌槌尾,五人合力,推起挂槌撞击榨槽上的箭板,一面便一呼一应地吼起号子:  “起挂槌呀――嘿哟――”  “扶上顶呀――嘿哟――”  “槌如流星――推起――”  “接得稳呀――呀嘿嘿哟”  “……”  如此号子声中,每一下都推起千斤之力,直撞得地动山摇,才榨得好油出。

但余师傅的油坊打槌,却向来闷闷的没得号子喊--他的油坊只有师徒两个人,徒弟占鳌是他从三官寨捡来的孤儿,和他一样,也是个A,从小跟着他,在油坊里撞着榨油石长大,浑身上下惯有把子好气力――他的气力倒是原里有名的,正如他一惯的闷头不响一样。本来去年底余师傅已经帮忙说下一门亲事,让自己这个已经成年的好徒弟安心娶妻生子,不再跟着自己做这劳累不讨好的油工,结果姑娘家里人第一次上门来商量彩礼的时候,就被这闷葫芦以“没钱没地不想委屈人家姑娘”为由,轰出了油坊。

“余师傅,忙啊?”鹿三寒暄着。  老余就扶住槌,笑一笑,笑得跟往常一般闷闷的。  “今天俺来,是来代嘉轩说一声,想让占鳌娃过几天去抬杠子哟。”  敬过芝麻茶,点过滚地龙烟,鹿三东拉西扯了一气闲话,最后还是转到了这句话上。  余占鳌晓得他就是为这个来的――这些年,年年原上有人结亲,夫家人都要上一趟门,请他为新人帮忙抬杠子,即算年年推,来找他的还是年年照样来。

这次,轮到白家了,结果被老余师傅抢白着,直接给一口回绝了。

送走了白孝文和鹿三,老余本来是照旧吩咐自己徒弟接着干活,结果没打上几十下,余占鳌手上一滑,槌头打偏了,险些砸了手。“你这娃,闲白了两句就分了神,打油才是正经事!”老余看他打偏,抬腿就是一脚。

“没,俺,俺刚刚手有汗哩..”挨了呵斥的余占鳌吞吞吐吐回了句话,不敢怠慢,只得板正锤头,闷头干活。但其实,他却的确没打油的心思:他想给白家抬杠子,他其实早就想了。

“花轿起飙走,功夫看杠头”能在白家婚宴上做一回杠头,那是他的愿望。他为此偷偷去看过好多次别地杠夫如何抬轿,自己也悄悄躲起练过无数回,“三通炮”、“五更惊晨”、“双龙抢珠”,他都偷偷练了个精熟,甚至一般杠夫翻不出的“狮子滚绣球”,他也记了个八九不离十。除了“辕门听令”――那是整个渭河平原上老一辈杠头才会的绝活,莫讲会翻,一般后生听都难得听到一回,他也只在前年端午节时听县里最有名的老杠爷石老说过半截,而且石老也只说得半套,另半套据说会是会,但快得连他老爷都翻不出。前几日收油籽,余占鳌还专门到邻近两个村去偷看过人家抬轿子,他掂量自己的本事,只怕也不在那两家的掌杠领班之下,于是心里更发痒痒地难受。但是这次白家真的来请了,师傅却给没应下,这让他觉得,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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