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梵蒂

人, 生有余罪,死有余辜。
愿, 操刀立马,归于天涯。

1945

同样是假的,都是假的!



别去打扰那些已活在你记忆中的人,也许这才是足最适合你们的距离。



贰.

天树坡六坝十二寨方圆几十里,中心就是天树坡镇。 说是中心,其实这里位置并不居中,而是在十二寨的最东--镇子建在岩潭边的河谷地,出镇子往西,一步就跨进了延绵数百里的雪峰大山,十二寨便如一把扇子,自天树坡铺向西铺将开去,星星点点散在雪峰山中。 

这格局的形成,也有些年头渊源:天树坡本源自明朝朱家皇帝剿湘西土蛮时设下的辰沅兵道,道下所辖的精锐竿子标便设在此,往西深入蛮地又排下十二哨兵马,随时防着土蛮生变。那年月传递军情,用的是射得最远的床子大弩,两寨之远便立一练兵的坝子,放上两把强弩用来御敌发报,长久下来也就周围百姓也就喊惯成六坝十二寨了。
串起十二寨汇拢天树坡的,是那条穿镇而过的岩河,这河本是山间涓流溪水汇成,东流而下,便成了江的上游。山里人家的半边营生,如杜仲、三七、金银花等药草,和桐油、茶叶、腊染布等各色特产,均要用背篓一篓篓背拢到镇上,再由外地来的下江客花了当当响的银洋,或是花花绿绿的票子买下来,装进船里,顺河东下沅江,贩到天边边不晓得多远地方的人去买去用。而十二寨的山民,也便有了菜碗里的盐巴、点灯的洋火、敲不烂的洋铁碗和汉阳造的枪弹。

但天树坡镇之所以能成为十二寨的中心,绝不仅仅因为它撑着山里百姓的半边饭碗。
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岳十四岳老太爷的家,就在天树坡 。祖宗规矩,整个天树坡地面上的大小事情,都由岳家评断。

自从戴上银耳环接了十四太爷的班,天树坡镇一大两小三条河街,外加十几条窄巷,岳明辉每天必要周周细细巡上几遍。 

尤其是这两日,眼看就是端午节,赛龙船、拜傩公,十二寨的人都在往镇上赶,一座镇子挤得人打堆,越发是要留心的时候。而且人一多,夜里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所以他安排了人晚上巡夜。现在是掌灯时分,自己反正也要去散散心,去看看,也就当是查岗了。

夜里的街头,萧飒零落,几张空凳,面摊只有一个食客:看背影轮廓,那应该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后生,端坐低首,在等着热面。那后生戴着顶棕树皮的帽子遮去了半张脸,一身黑衣短打,脖子上戴着付明晃晃的银项圈,像个练家子。他正把玩着一柄短刀,拿那刀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一根棒子骨上的肉吃,映着灯火一照,令人看去有点发寒。


 喂,那后生,大晚上呆这不回家,是做哪样的 。岳明辉看这大个背影,眼生的很,于是脚步一转,走过去想盘盘话。

哪知那人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拿刀剐蹭着手里的棒子骨,低眉顺眼 ,一副认真的样子,仿佛就是个聋子哑巴,让这大爷讨了个没趣,心里自然不舒服,于是也坐下来要了一碗面,在他对面坐着打量他。这期间,那后生依然没有抬过头,手里的活计也一直没停。

这让岳明辉有些搓火了,伸手拍了下桌子就开始训斥那人∶ “我问你话呢,哪个寨的后生,大晚上不回去留在天树坡街面上胡混,想哪。。。”不过话还没说完,那后生手里剔骨刀的刀背就抵在了他肚皮上,压的死紧。

“小先生,哦不,现在应该叫岳大少爷,不晓得还认得我卜某人不?你回这天树坡也没个知会,实在是让人难过的很呐~”那后生声音低哑,一边抬头摘帽子一边轻轻的挪动刀尖在他腰腹游走着。而当他在光下彻彻底底露出自己那张脸时,岳明辉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面上随即就显出了几分惊讶与愤怒,个娘老子的,怎么可能是他!



叁.
沅水的漕运,一向是排帮赖以生存的老饭碗,但老话讲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想吃一口软底食,所以自拿下这条金银河的水面管理权以来,震三江就开始想各种办法巩固自己的排帮地位。



而卜凡作为震三江的儿子,最好的出路自然是子承父业,他是老舵把子的心头肉,也是这沅水排帮里的头把快刀,在刚刚戴上象征成年的耳环的年纪,就已经在漕运码头这片天地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号,得了个白脸判官的诨号。

 

但俗话说得好,牛犊子总归还是不定性的牛犊子,卜凡也不例外,他虽然表面上与自家父亲合作无间,是代表排帮的二把手,但实际上,那时的他,正和震三江因为娶媳妇还是闯江湖的问题闹的不可开交。震三江甚至一度当着帮里师爷护卫等一众下属的面,拿自己赖以行走的拐棍当暗器使,拿它死命地去敲卜凡的脊梁骨,最后居然说出让人打断自己亲儿子腿的话来逼小孩留在家里取媳妇生娃,也不同意卜凡出外读书,还跟自己说是闯荡江湖长眼界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在又一次被自家父亲关了禁闭以后,卜凡拿棍子撬开了临江的窗户,纵身一跃,从此消失在了震三江的视野里。



留不住的终归是留不住的,卜凡逃出排帮,北上顺利求学,这是天意,但也是他人生中一场大意外的开始,因为在北上求学的这个过程中,他遇见了当时还是小先生的岳明辉,一个让他现在提起来内心还充满矛盾与愤怒的人,而当时,他还说这人,是洋先生嘴里说的那个摩西,充满了魅力与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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